“你这混小子怎么才回来?”齐勇军挤眉弄眼地使眼色,似乎有话要跟儿子说。不过四顾了一下周围都是老熟人,不大方便开口,就把儿子揪到了厕所里。“你跟雨曦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回来帮忙?”
“我跟雨曦怎么了?”他爸问过来的话,齐天又给反问了回去。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见到苗雨阳,哪有心情分析他爸话里的意思?
“我问你呢!”齐勇军眼睛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可告诉你,雨曦那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模样人品都没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您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齐天的脑子都成浆糊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苗雨阳怎么样了,其他的事根本都入不了他的耳。
“蒙在鼓里呢吧?你不回来帮忙,苗家来个跟你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跟着前后打点,我看老苗两口子挺中意那孩子的,你小子再不留神对雨曦好点,我看你危险了!”
齐天乱糟糟的脑子总算绕过点弯来了,不过尚不足以让他未卜先知的判断出被他老子张冠李戴弄错的所谓“雨曦的男朋友”其实是叶梓枫。
“雨曦交男朋友管我什么事啊?我们又没什么,您真是瞎操心!”不满被老爸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敢情是说跟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齐天一转身就要离开洗手间:“行了,您先回家吧,我上去看看,晚点自己回去。”
齐天说完觉得没事了,这下换齐勇军不干了。
伸出蒲扇大手一把拉住儿子,齐勇军眉毛都立起来了:“我瞎操心?那雨曦将来要不是我儿媳妇我吃撑着了操这心?”他儿子要跟雨曦没关系,那他逢年过节的拼命往老苗家送这送那的是忙活什么呢?钱多烧得啊?
“您这都瞎琢磨什么呢?”齐天急得四脖子汗流的,声音不觉也大了点:“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娶雨曦了?您快放开我,我着急过去看看呢!”别一会儿吊唁的亲朋都走完了,他又得再追苗家去才能见到苗雨阳。
“看个屁!那雨曦将来不是你媳妇你还紧张个屁啊!”齐勇军就觉得他这儿子脑子没长好,让读书时死活就不读。这害他把苗家当亲家走动了大半年了,现在跟他说跟雨曦没在交往,这叫什么事啊?
“哎呀您快放开我,谁跟您说我要去看雨曦啦!”齐天又不好跟老爸拉扯,急得都要跳脚了。
“那你看谁去?看你阿姨啊?”齐勇军也是粗人,一着急说话也不讲究了。
“您这都说什么呢?我要去看雨阳哥,您甭拽着我了。”
“臭小子蛋子有什么好看的?走,跟我回家,好好给我说说你跟雨曦到底怎么回事!”齐勇军觉得他得好好敲打敲打儿子,怎么好好的把他到嘴边的儿媳妇又给弄没了。
“都说了我跟雨曦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喜欢的是雨阳哥,雨曦的事跟我不挨边,您快放开我吧!”齐天急得要从老爸手中挣脱出来,突然发现老爸手指都僵硬了,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脱口而出了句什么话。
“你刚才说什么?”齐勇军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他妈的小畜生再给老子说一遍!”
“啊?”坦白性取向这事别说他老子没准备,就连齐天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呢!可话一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他只好选择装傻充愣:“那个,我没说什么呀……”
“老子耳朵还没聋呢!”
虽然已经领受过父亲拳脚无数次了,但毕竟最近这几年他们父子的关系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也已经和谐多了。如今多年不见老爸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出来的模样,齐天乍一看还真多少有点儿发憷。
“爸,爸,您先别急,我先过去一下,其他的等我晚上回家跟您慢慢说。”
“甭晚上,不说清楚你他妈哪也别想去!现在就给老子回家,老子倒要听听你个小畜生怎么说!”扽着儿子就往外走,齐勇军比起当年手持杀猪刀的架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天反射性地想要挣脱,不过一看老爸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脑袋上都不少白头发了,强忍着不当众抽自己表情也忍得那么辛苦,心就是一软。
葡萄园又添了许多新面孔,已经有早熟的葡萄可以上市了,工人们都忙得热火朝天的。
在这干了好几年的老人看见一走就是那么久的齐天回来了就准备过来打个招呼,不过再看到齐勇军那张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黑脸,都给吓退了。
嘭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齐勇军好歹也多少算是知道顾及点自己的形象,伸手把百叶窗给拉上了。
往新换的老板椅上一坐,齐勇军也不让儿子坐,跟审问似地就逼着齐天解释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回来的路上齐天也思量了一路,觉得这事自己横竖躲不过去,早晚得有这么一天。这么一想,就觉得既然老爸这都知道得半半拉拉的了,那早死早超生,干脆坦白了算了!
齐天梗了梗脖子,没敢瞅自己老子,硬着头皮把那话又给重复了一遍:“我喜欢雨阳哥,我想跟他好。”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齐勇军坐老板椅上也不像老板,随手抓起来个文件夹就冲齐天砸过去了。齐天没躲,文件夹砸到身上,里面的订单之类的东西撒了一地。
齐勇军暴跳如雷地从办公桌后面冲过来,跟准备对付阶级敌人一样就冲齐天扑过来了。千钧一发之际,齐天一贯的救星刘叔奥特曼般的及时赶到了。
“这又是怎么了老齐?小天不是才刚回来,你们爷俩这又是怎么了?”挡在齐家爷俩中间,刘叔拦下了齐勇军的巴掌,回头在齐天脸上寻找答案。
小时候每次惹祸了,刘叔都会出来拯救挨打的齐天,齐天也已经习惯每次闯祸就往刘叔身后躲。但这一次,他主动从刘叔后面站了出来,说出了每次都是属于他爸的那句台词。
“刘叔,您别管。”齐天对刘叔感激地点了下头,重新转向他盛怒之中的老爸。
抬手脱了T恤丢在一边,齐天光着膀子双腿一曲就跪在了父亲脚下,紧接着从裤子上解下了皮带双手举过头顶:“爸,您打,怎么解气您就怎么打!今儿我就跪在这儿,您怎么打都行,打到您消气为止,就算被您打死今儿我也绝不会躲一下的。”稍微顿了一下,齐天仰头看着他老子,字字清晰地开口:“可只要您打不死我,我就必须跟您说,我对雨阳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您当他是女婿也好,是儿媳妇也好,反正这辈子我是认定了他了!”
齐天说得内容太过震撼,语气太过坚定,刘叔不比齐勇军已经受过刺激有所缓冲,当即惊得差点撅过去。他这辈子没有孩子,老婆也跟人跑了,是从心眼里把齐天当自己亲儿子来疼的,这个消息简直也如五雷轰顶般把他炸得魂飞天外。倒退了两步,刘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个小畜生,你好的不学尽学些旁门左道,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当没生过你这么个畜生,也省得你到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去!”抓起儿子主动奉上的武器,齐勇军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皮带炒肉。
齐天这条皮带是杨悦晨送得品牌货,不存在一皮带抽下来就断了,然后让施暴者产生一种皮带都打断了心理进而手下留情的可能性。
不明白同性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勇军认定是儿子认识了坏人学坏了才会变成这样的。他之所以会说到丢人的事情上去,是因为听说以前老邻居老孟家的大小子,也就是大伟他哥就不学好喜欢男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事他们这些当年的老街坊都知道了,背后不少人指指点点地讲些两个男人轮流戳屁股的恶心事,变态、艾滋病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齐勇军跟大刘不是说人闲话的那种长舌妇,自然不会对那事说三道四,可听多了那种话,不免在心里也认定了那